最沪派 最江南——上海市特色村落风貌保护传承启示录 发布日期:2026-10-27
最沪派 最江南——上海市特色村落风貌保护传承启示录
2026-10-27 自然资源报

“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。”提起江南,人们往往想到烟柳画桥、山水迤逦;谈及上海,必是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、繁弦急管,而忽略这座城市三分之二的陆域面积是乡村。那里有湖荡密布的珠链水乡,有山水相依的峰泖山林,有规则有序的棋盘圩田,有港塘交织的灶港盐田。它们是上海的另一张面孔,更是这座城市质朴的江南文化底色。
事实上,这座城市的本色始终是水乡——太湖的涟漪、长江的奔涌、杭州湾的潮汐、东海的浩瀚,四方水系激荡,在岁月长河中造就了上海乡村多元而独特的水乡肌理和文化基因。
近年来,上海以“沪派江南”为标识,以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为平台,推进特色村落风貌保护传承,走出一条超大城市传承农耕文明、城乡融合发展的新路。
最沪派,是立足上海乡土基因的辨识度;最江南,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底色;最未来,是超大城市乡村价值实现的新路。
最沪派:在乡土深处,寻回上海乡村的身份
泾浜蜿蜒、塘浦错落,水系串珠成环,将古老的村庄抱在怀中。粉墙黛瓦的江南传统民居沿岸而建,村庄的中心,是一片稻浪翻滚的水田。“水包田、田包村、村包田”,唐代文献中的古老圩田,在上海金山区枫泾镇新元村仍然展现着鲜活的生命力,承载着“沪派江南”规划中“棋盘圩田”意象。
“从实际出发,是‘沪派江南’营造的基本工作方法。”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副局长许健表示,“沪派江南”不是凭空而来的概念,而是从扎实调研中长出来的。
长期以来,上海郊野乡村风貌渐失:田园景观“去乡土化”“去生态化”,聚落形态辨识度日减;民居风貌混杂,欧式洋房、现代风格别墅的兴建让江南水乡地域特色日渐消隐;传统文化暗淡,非物质文化遗产缺乏有效代际传承。
深究其原因,背后是一系列基础性、根本性难题。“对乡村生态底板缺少科学把握,对特色水乡风貌和文化资源缺乏提炼挖掘,对自然资源要素底数缺乏高质量配置。”许健坦言。
2023年6月,“沪派江南”特色村落风貌保护传承工作正式启动。同年8月起,12支由规划、建筑、测绘等高校和专业机构的乡村责任规划师、景观师、建筑师组成的团队,走遍了上海9个区、1548个行政村,对特色村落风貌保护进行调研普查。
“三师”团队通过田野调查、文史溯源、访谈座谈、驻村工作等方式,发掘出196个典型风貌村庄、53条历史老街、500余座古桥、260余棵古树、400多处历史建筑,以及一批具有保护价值的古河道、古井、古庙等物质遗存和乡风民俗等非物质文化遗存,建立了建筑谱系、生态单元、非遗地图等“乡村基因图谱”数据库。
“这次‘寻脉’行动,让我们对上海乡村空间有了整体认知。”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总工程师顾守柏表示,作为上海首次覆盖乡村区域、村域空间、聚落肌理、传统建筑风貌、历史文化特征的乡村综合调查行动,调查视野延伸到辽阔的自然基底、悠久的历史脉络以及深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理清了乡村空间历史成因和自然地理脉络。
2024年4月,《上海市特色村落风貌保护传承专项规划》获市政府批复,在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的基础上,首次提出“沪派江南”概念。
规划呈现双线逻辑——既着眼维护生态格局,又突出文化差异性。一方面,强调敬畏保护江南水乡特色的自然肌理村落风貌和文化遗产,维护“滩水林田湖草荡”蓝绿空间基底;另一方面,链接传统与现代文化,推动特色村落风貌焕发时代活力、彰显文化价值。
“沪派江南”的提出,让上海的土地整治进阶到“沪派文化传承﹢生态修复﹢全域土地综合整治3.0”新阶段。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不再是简单的土地整理,更是生态的修复、文化的注入、乡愁的体现、产业的带动,真正让乡村“活”起来。
“要以文化之力绘就江南之韵。”正如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曹伟明的期待,“沪派江南”不仅“塑形”,更“铸魂”,特别注重挖掘乡村记忆,体现空间之美、自然之美、人文之美的交融与映衬,提升在地文化的感染力。
规划构建了“六域、八脉、十二意象”的上海乡村风貌空间结构:
六域,即以“沪派江南”水乡肌理及周边共生乡土要素构成的空间地域,包括青西湖沼荡田、佘山九峰三泖、嘉北曲水泾浜、崇明河口沙岛、浦东沿海滨海港塘、金山浦南泾河低地,每一域都有独特的空间基因和地理特征;
八脉,即以大型水系为主的水系空间,包括长江、黄浦江、苏州河(吴淞江)、金汇港、大治河、蕰藻浜、浦东运河和油墩港八条骨干水系,是串联六大域片、塑造十二分区意象风貌特征的重要骨架;
十二意象,即融合江南水乡风貌要素和特定区位乡土特点,在不同地区呈现出的具体空间意象,分别描述为“珠链、纤网、星络、鱼脊、螺纹、横波、年轮、羽扇、川流、疏枝、棋盘和峰泖”。
规划划定了148个乡村风貌单元,形成全市乡村风貌保护传承空间布局。按照代表性、典型性、示范性原则,遴选出20个典型风貌单元,并首批启动了15个试点单元。每个试点单元范围面积约16~20平方公里,实行片区化整体设计,打破传统行政区划局限。金山新元、松江天马山、崇明富圩、青浦西岑4个单元被确定为首发试点。
上海摒弃“千村一面”的模板化,坚持“一村一策”,挖掘、恢复村庄原有的肌理和味道,牢牢守住乡村独有的根与魂。
青浦西岑单元地处湖沼荡田,地势低洼,先民们创造了各式各样的圩田防洪排涝,成为国内圩田类型最丰富的地区,对应着湖荡密布的“珠链水乡”意向;松江天马山单元承载着上海唯一的原生山水文脉,历史上曾孕育出“云间画派”,对应山水相依的“峰泖山林”意向;浦东沿海港塘交织,对应“灶港盐田”……
规划落笔之处,沉寂的水乡迎来一场复兴。
最江南:在山水之间,重构人与自然的联结
江南的核心,是田,是水,是村,是人与自然的共生。“沪派江南”在山水之间重构人与自然的联结,重塑田水村共生的江南肌理,把即将消逝的江南生活变回可触摸、可体验的日常。
新元村与山深村,提供了两个映照样本。
新元村保留了唐末塘浦圩田遗迹,是江南农耕文明最完整的空间标本。近年来,随着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,3.5公里村内河岸堆放垃圾、圈养鸡鸭、堤岸失修,农田退水直排河道,水质污染等问题逐渐侵蚀村子的原貌。驻村书记邓继军一针见血:“新元村的关键问题是河。”
“新元的营造,不能停留在各种物质形式,最大的原则是保护好农耕文明的生存智慧。”历史肌理不破坏、本土风貌不走样、生态功能不弱化、生活场景不空心、治理运维可持续,成为营造项目团队的核心议题。
读懂千年圩田的空间密码——
“千年圩田的原生肌理具备极强的生态韧性,要保留全域活水网络、恢复保留自然土坡的滨水岸线、坚持循环农耕体系。”规划师周宇介绍,施工中避免了填埋河道、截弯取直,保留河岸原始走向,保留坑塘水面与河岛湿地。
对原住居民生计与记忆的尊重,也是江南水乡空间逻辑的一部分。
“棋盘状水网并非一次规划成形,而是历代劳动人民逐代微调的结果。乡村空间的尺度源于生产生活,核心价值在于实用性。”市地矿集团的张伍蒙介绍,施工期间设立村民接待室,先后接待20余位村民,满足了村民保留河埠头原址的诉求。
让河岸回归本来的样子——
原有堤岸多为木质,历经水流侵蚀,已有坍塌迹象。项目根据岸坡空间功能特征,采取自然驳岸、木桩护坡、砌石护坡等不同形式。砌石护坡创新采用了生态硬质驳岸工艺,驳岸内部以毛石加固,外部用手工拼石、重力堆叠,不使用水泥砂浆,缝隙处填土种草,兼顾防洪安全与生态性。

设计师与施工方现场推敲新元小三园矮墙工法。
用梯度植物配置方案,恢复河道内生境。种植苦草、黑藻、莲子菜等乡土水生植物,调整河中“地形”,形成深水区与浅水区。
“种好水生植物,就相当于给河里的鱼搭了‘别墅’,有利于鱼类种群的恢复。”项目水生态设计负责人徐后涛介绍了背后的深意。

新元南长浜市河湿地修复后,重现水乡生机。(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供图)
学习当地放养鸭群防治福寿螺的方法,用传统智慧解决现实问题。水陆交界带设置种植带,既锁土过滤,又为两栖生物提供生态廊道;岸边陆地则因地制宜,或留村民种菜,或做适度绿化。这个夏天,两岸蝴蝶遍地、蜻蜓成群、白鹭等水鸟可见。
“不搞大拆大建,不用名贵苗木,也能把河岸种成乡村本该有的样子。”同济规划设计院陈超说,新元的目标不是打造网红打卡点,而是还原水清岸美的日常风景。
乡村营造的根基,在于人。

通过以工代赈,村民共建环村滨河步道。
21位当地手艺人手工打造石砌驳岸,村里的老木匠自发将闲置香樟木材做成原木墩子,结实耐用又香气扑鼻。通过以工代赈、共建共治,村民参与了种植物、做驳岸、修步道等营造工作。
“从一块河岸到一片活水的营造,唤醒的是乡土文化的自觉。”同济规划院的胡家瑞认为,新元营造不仅是再现风貌,更让田水相依、村水共生的江南生活重新生长。
“造得好只是一时,守得好才是一世。”市地矿集团的鲁迪认为,风貌塑形、生态筑基,最终都要落到人的身上。未来新元可以优化多专业协同机制,借鉴传统圩田全村共同体协同治水护田的经验,将运维要求写入合同和村规民约。
为水寻找自然的出路——
在青浦区山深村,古法智慧进入一场“实战。”

山深村的圩田溇沼,保留了千年农韵。
今年8月,台风“白海豚”携创纪录暴雨袭击上海,青浦区内多处国家基本水文站最高水位刷新历史极值。山深村是行洪的主要通道,自流排水几乎失效。而在修复了溇沼的山深村,传统的“上塍田—中塍田—下塍田”三级排水体系整体运行稳定,仅村庄东部局部有少量积水。
顺应地势、分级调控,江南先民早已把治水用水的智慧写进圩田。山深村的设计智慧源于两百年前清代水利专家孙峻所著的《筑圩图说》。修复团队结合历史航拍图,复原了山深村圩田溇沼的肌理。打造生态土沟,通过高田、低田的自然高差,实现了自然水流净化和排水功能的优化,同时最大程度保护了原有植被与生态本底。
从新元到山深,从日常修复到极端检验,在“沪派江南”的营造实践中,古法智慧与当今倡导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(NbS)悄然相遇。
“‘沪派江南’采取了一系列近自然、低干预、微改造的‘营境’行动。以‘中医式’疗法开展微更新,在不破坏原生肌理的前提下,让乡村美学从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。”上海市建设用地和土地整理事务中心主任田峰说。
在天马山单元,项目统筹河道修复与生态廊道建设,恢复历史河道、强化山水视廊。在东亚—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路线上的关键生态节点——富圩单元,项目打造鸟栖湿地稻田,模拟自然生态梯度,实现农业生产与湿地保护的有机融合。

生态修复后的天马山,孩童在小石溪戏水。
据田峰介绍,两个地方都采用本土材料开展微改造,依托原有田埂、民房完善配套,不破坏耕作层、不改变原生格局。同时,利用数字技术,构建风貌保护的全周期管理闭环,从规划、建设到运营全流程科学管控。
“沪派江南”也是山水工程在上海乡村的具体实践。圩田肌理、溇沼水系、河村相依的聚落形态,就是历代先民在治水营田中形成的“山水林田湖草沙”的生命共同体,蕴含千年传承的生态智慧。2026年6月,“十五五”全国首批山水工程项目发布,上海成为唯一以单个城市名义申报成功的城市。“沪派江南”的部分单元与山水工程相结合,山水工程所倡导的系统性思维,在江南水乡尺度上得以具体化。
修复山水肌理,协调人与自然关系,“沪派江南”正在山水工程中重现江南水乡的生态本底。水系在修复,湿地在恢复;田埂重归自然曲线,河埠头重现鱼跃鸟鸣。江南,不再只是诗词里的意象,更是鲜活的现实场景。
最未来:在千年水乡,赋予古老文脉以新生
“沪派江南”,不仅是一幅“让乡村更美丽”的生态画卷,更是一条城与乡、古与今、人与自然相互链接,乡村价值边界不断延伸,超大城市乡村全面振兴的新路径。
上海市政府参事顾洪辉认为,“沪派江南”的提出,是上海对自己文化根脉的一次重新挖掘。它不同于一般的江南,也不是简单的“修旧如旧”或“拆旧重建”,而是将乡村视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,以高质量保护和高水平开发的理念,将古老的水系、建筑与现代生活方式重新连接与创新融合,形成一种“既传统又现代、既江南又海派”的独特风情。
几个首发单元,生动展示了各自的实践。
在金山枫泾,千年圩田“活”起来——
“没有刻意雕琢的布景感,只有原汁原味的圩田文脉。”国庆期间,不少人选择到新元赴一场与金秋的约会。游客漫步古桥、古樟、圩田水道之间,欣赏趣味农俗表演,体验非遗糕点手工制作,品尝原生态土蜂蜜,品味江南乡村独有的秋日烟火。古桥边,村里的老人闲坐闲谈,烟火恬淡、岁月安然,尽是江南最本真的模样。
“新元用好用足‘塘浦大圩’遗迹这张‘底牌’,依托修复后的村庄景观,发展轻文旅,在不破坏村庄原有宁静的基础上,给村民创造增收渠道。”邓继军说。
在松江天马山,古画走进现实——
“山抱田拥、水绕山行”,家山村翁家浜,是古画《横云山庄图》的真实取景地。现在,游客依然可以在山水间感受“亩中山水”的意境。
如今村里不只有稻田的诗意,更有“沪派江南”的风骨。这里的建设重心是“文化填充”:落地天马书社城市客厅,串联诗画博览、隐逸文化、民俗传承三大主题场景,开发水上游线、登山游径与徒步骑行路线,引入乡村书店、非遗工坊等轻业态。
在崇明富圩,候鸟成为“村民”——

八滧港水岸再野化后,水牛和牛背鹭和谐共处。
富圩单元毗邻东滩世界自然遗产,是候鸟迁徙进入内陆的门户。在这里,生态保护转化为产业引擎。

市民参与富圩稻田插秧活动,体验农耕乐趣。
以“富圩鸟集、江海鱼跃”为主题,富圩村构建了候鸟友好型生态基底、滧港湿地生态修复、引河水岸景观廊道等六大共生场景。配套建设自然中心与观鸟研学基地,联动农业龙头企业打造完整农文旅线路。
不同的路径背后,是“沪派江南”统一的一套“方法论”:以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为平台,立足自身禀赋,将千年农耕文脉、生态资源与现代产业需求深度融合,打造差异化乡村产业场景,实现“保护—发展—反哺保护”的良性循环。
“保护不是终点,而是乡村可持续发展的起点。”上海市将这一逻辑概括为“资源导向型开发模式”——在生态修复过程中同步规划产业落点与空间配置,预留建设用地并提前引入社会资本。
“生态修复的同时,就充分考虑生态优势的转化。通过村庄规划落实到空间上,再通过全域土地整治来执行。如此,被动修复转变为主动赋能,真正使生态优势向经济价值可持续转化。”顾守柏说。
与之配套的,是乡村版“三师联创”工作机制——责任规划师、责任景观师、责任建筑师引领跨专业技术团队,从实施方案编制到场景建设“一跟到底”;“五划联动”推进机制——“整体谋划、功能策划、空间规划、特色刻划、实施计划”,在区域自然资源禀赋、产业基础、文化优势的基础上谋划景观风貌和未来发展。
崇明富圩单元依托东滩生态本底,精准布局观鸟研学、自然教育、农事体验等生态产业,落地好物市集、海稻咖啡、芦苇有机餐厅等轻量化经营业态,闲置空间转化为经营性资产、生态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。
金山新元单元同步推进产业孵化与招商推介。农业方面,优化农业产业结构,探索现代农业培育路径,稻油轮作种植加工产出的菜籽油已经成功上市。文旅方面,推进闲置房屋租赁签约,引进“叶聚兴”等本土非遗品牌入驻非遗水街,加快农文旅深度融合。
上海寸土寸金,如何平衡耕地保护、生态风貌与产业效益,是都市农业的核心课题。在富圩,万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解法是:建设“沪派江南”有机生活目的地。
“农田不仅要保面积、提质量,更要留住风貌、传承文化。”该公司董事长黄震介绍,他们利用生态材料、生态工法,将盐碱地“养”成有机良田,让绿色循环种养在田间“转”起来。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崇明白山羊与有机水稻、有机蔬菜种植等基地日渐发展,既牢牢守护住崇明东滩世界自然遗产的生态基底,又让富圩有了厚实的产业基底。
政策的创新,降低了价值转化的制度成本——
上海创新优化农业生产配套点状供地政策,满足乡村产业融合、用地多元需求,探索用地用林联动审批和用途管制手续一体办理。
新元村建起“新元市集”,既丰富游客旅行体验,也融合农事服务、研讨交流等功能。在多部门的协同配合下,这一项目仅用3天就实现了“拿地即开工”。
传统乡村建设碎片化、重建设轻管护、资金分散、规划与施工脱节,针对这些痛点,“沪派江南”做足顶层制度设计。上海将这套制度总结为规划、项目、资金、施工、运维的“五个一”统筹制度体系。
规划一张图。在规划编制阶段即紧扣区域发展定位,将空间布局优化、产业融合发展、农民相对集中居住、耕地提质增量、生态保护修复等多重目标与任务系统整合,实现前瞻性布局与多目标协同。
项目一盘棋。将分散在农业农村、水务、绿化市容、交通等不同条线的乡村建设项目进行有机整合与整体实施,确保各类建设行动形成合力、项目精准落地,释放整体效益。
资金一个池。搭建区域性的资金整合平台,有效汇聚市级财政专项资金、区镇配套资金、金融资金、社会资本等多元渠道资金,保障乡村建设获得稳定、长期的资金支持。
施工一体化。农用地整理、建设用地盘活、生态修复、乡村人居环境提升等各类工程同步实施、同步验收,大幅压缩实施周期,提升全域整治工程整体建设质量与实施效率。
运维一平台。整合土地资源、工程设施、生态环境、村庄配套等全部数据资源,探索运用无人机巡检、智能感知等技术,全域空间实时监管,实现长效化、精细化运营管护。
未来,乡村的价值边界能延伸多远?
一场名为“沪派江南风景及声音疗愈沙龙”的研讨会上,横跨城市规划、农业科技、音乐创作与医学康养的跨界对话,提出一个更具前瞻性的命题:乡村不只是生产空间,更可以是治愈心灵的场域。
专家建议,“沪派江南”的“十二意象”不只是视觉图景。水流声、圩田蛙鸣、插秧劳作声、方言叫卖声、水滴石穿的“金石之声”,构成了乡村的听觉基因,可以与乡村空间基因、物种资源等进行系统性再造,为都市人在繁忙生活中寻求身心安顿提供“复合解法”。
穿越冈身,寻150公里古道,探上海六千年文明。今年7月,上海郊野秘境之徒步寻踪、垄上径行行动启动,“沪派江南”营造进入资源串联、价值转化、全民参与的全新阶段。9月,开展150公里冈身线徒步穿越活动,搭建沉浸式江南乡村体验场景,从15个试点辐射带动148个乡村风貌重点单元,系统串联全域乡村资源,持续活化乡村多元价值,全面打响独具上海辨识度的“沪派江南”乡村品牌。
特色徒步路线将串联起“沪派江南”特色村落、宜居宜业和美片区、乡村振兴示范村等场景。“打造可行走、可体验、可传播的郊野风貌体系,让群众在享受现代化城市生活的同时,走进乡村、亲近自然,留住本土乡愁,带动乡村产业的全面发展。”许健表示。
这是一场从土地深处长出来的营造。它不搞大拆大建,而是把目光投向与这片土地默默相伴千年的山水肌理、文脉脉络。“沪派江南”的营造实践表明:超大城市乡村振兴的出路,不在“复制城市”,而在“活化乡村”——把乡村独有的空间、生态和文化资源,活化成当代人可以进入、可以体验、为之付费的产品与场景。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乡村文明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主体,村庄是这种文明的载体,耕读文明是我们的软实力。”
新近印发的《文化遗产保护传承“十五五”规划》提出,文化遗产保护传承要坚持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
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主要负责同志表示,“沪派江南”空间营造,是上海践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、习近平文化思想和关于乡村振兴重要论述的具体行动,是推动超大城市城乡融合发展、建设社会主义国际文化大都市的关键抓手,既关乎历史文化保护,也关乎生态文明建设,更关乎上海城市高质量发展和人民高品质生活。
“沪派江南”的探索,是对江南水乡的生态重建,更是对上海乡土根脉的深度挖掘与当代诠释。这条从田埂、河流、村落与文脉深处蹚出的超大城市乡村价值转化之路,为全国乡村振兴与历史文化保护提供了可复制、可推广的上海经验。